下午四点半。理论课结束。
白塔三楼的走廊里，学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食堂或休息区。
佐仓绫背着单肩包，沿着走廊边缘走着。她的步频比平时慢一些，这几天高强度的重力测试让她的肌肉依然处于酸痛状态。
“佐仓绫。”
一个清冷的声音从侧前方传来。
佐仓绫停下脚步。
走廊的自动贩卖机旁，月城司靠在墙上。她穿着黑色的梅花班训练服，左眼戴着那只标志性的单片眼罩。手里拿着一罐刚打开的无糖黑咖啡。
月城司没有寒暄，直接走向佐仓绫。
“下周，梅花班有内部对抗赛。”月城司在距离佐仓绫一步远的地方停下，语速很快，“环境是模拟废弃城市街区。赛制是二对二遭遇战。击倒对方两人，或者将对方逼出场地边界，判定胜利。”
佐仓绫安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
“我缺一个搭档。其他人跟不上我。”月城司喝了一口黑咖啡，目光直视着佐仓绫，“你来。内部赛不限制位阶。”
走廊里路过的几名梅花班学员听到了这句话，纷纷投来诧异的目光。梅花班的首席，邀请“无色”参加内部赛？
佐仓绫愣了一下。
她下意识地屏住呼吸，等待着脑海中那股熟悉的、冰冷的意志降临。
一秒。两秒。
大脑里一片安静。没有指令，没有强行接管身体的失重感。
“无火先生”不在线。
佐仓绫的手指微微蜷缩。
“你在犹豫什么？你在害怕吗？”
月城司看着佐仓绫，眼神变得锐利起来。
“和你交手过后，我知道你的力量是优势。你的双刀，还有那口棺材，破坏力确实很强。但你目前的战斗经验，大部分建立在对付那些死板的怪物上。”
月城司将手里的咖啡罐捏得微微变形。
“那些低等级的“蚀”的攻击是模式化的。但高等级的'蚀'不是。人也不是。”
“它们会欺骗，会变招，会利用地形，会针对你的弱点布置陷阱。你那套大开大合的野路子，在真正的高手面前，活不过三秒。”
月城司的话像刀子一样直接，没有任何修饰。
“说句难听的，人和高等级的'蚀'类似，都会使用战术。现在的你需要对人的实战经验。而这次对抗赛，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佐仓绫的目光落在月城司腰间的长刀上。
她回想起了几天前，月城司那快到连视网膜都无法捕捉的斩击；回想起了辉夜那面严丝合缝、毫无破绽的水晶巨盾。
如果以后，她要面对的“蚀”，或者其他什么敌人，也拥有这种级别的智慧和技巧呢？
先生的操作再强，如果她的身体跟不上反应速度，如果她连敌人的动作都看不清，她依然会死。
她不能永远做一个只会被动接受指令的提线木偶。
而且佐仓绫有预感先生不会永远庇护她，没有神明会无条件守护一位凡人。也许哪天无火先生就会悄无声息离开，就像祂最初到来时那样。
没有东西是会一成不变的，不能到了那个时候再去后悔。
她需要用自己的力量继续守护妈妈。
佐仓绫深吸了一口气。
她松开攥紧的手指，抬起头，迎上月城司那只极具压迫感的右眼。
“好。”佐仓绫的声音不大，但没有任何颤音，“我参加。”
月城司的嘴角极其罕见地上扬了一个微小的弧度。
她仰起头，将剩下的黑咖啡一饮而尽。
“哐当。”
空咖啡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，精准地落入三米外的可回收垃圾桶内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B3场地。我们磨合一下战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