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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6章 悲(1 / 1)

张豫安好歹也是科室主任,这个病患情况他也在跟,手术成功,后面的事情他能够独自处理。 于是主动请缨留下来值班,让宋沉衍先回去,也好处理一下自己的私事。 能在这么混乱的境况里,立即把自己剥离出来,保持冷静,全神贯注去挽救一个病患的生命。 宋沉衍也算尽职尽责,心理素质也远比常人来得稳定强大。 忙完手头的事情,他确实想回去一趟,便也没推脱,解了白大褂往外走,让张豫安有事给他打电话。 离开医院,宋沉衍驱车前往银星公寓,路上单手握着方向盘,给沈岁柔打了几通电话。 只是那边似乎设定了勿扰模式,一拨号码,就是“暂时无法接听”的提示音。 这会儿已经天黑了,他低眸扫了眼腕表时间,指针刚过八点一刻。 忽然想起沈岁柔中午离开的时候说过,她后续还有些工作,要回公司一趟。 可能现在人还在忙着,所以电话也打不通。 宋沉衍没多想,把车停进公寓楼下的车库,给沈岁柔发消息,告诉她自己在银星这边等她。 电梯上楼,熟练地用指纹解锁,然后推门而入。 淡淡的香味充斥空间,是熟悉的、属于沈岁柔的味道。 工作时紧绷的神经,一下松了弦。他换上拖鞋,扯松脖子上的领带,随手拽出来,跟外套一起丢在沙发上。 回头时看见餐桌上还摆着半瓶鲜奶,应该是早上沈岁柔喝过,出门走得急,忘了收起来。 大热天,牛奶不放冰箱容易变质。 他过去随手把东西收拾掉,转身去洗漱间冲了个澡。 十几分钟后,宋沉衍穿着浴衣出来,边搭着毛巾擦头发,边去查看手机上有没有沈岁柔回复的消息。 这会儿已经过了九点,但联系人界面仍然空白安静,没有丝毫动态。 打电话过去,那头依旧无法接听。 宋沉衍蹙眉,扔开手机靠在沙发上,拿指腹摁了摁眉骨。 随后想起什么,他又给文理发消息,让他联系沈岁柔的经纪人,询问那边现在的具体情况。 刚熄灭屏幕打算起身换套衣服,宋岳庭的电话打了进来。 “您有事?”宋沉衍抬腿上楼,语气寡淡。 “到哪儿去了?”宋岳庭站在走廊里,一身正装,声音压得很低,“尹黛一个人住院,你怎么不照顾着?” 听筒里捎着空旷的回音,不远处隐约有人咳嗽,似乎还有人走动。 “您在医院?”宋沉衍刚穿上衬衣,眉头又蹙起来,“您去看尹黛了?” 宋岳庭不置可否,“报告我已经过目,既然孩子确实是宋家的,那明后天找个时间跟尹氏那边坐下来,认真谈谈订婚事项。你拖了这么久,是该给人家一个交代了。” 等着检测结果的,本来也不止他一个。 只是没想到,宋岳庭那边知道得这么快。 几乎都没给他透口气的时间,直接逼着他,让他马上为这件事做出交代。 宋沉衍面无表情地穿好衣服,低头整理领子和袖口,沉默半晌,才是冷淡开口:“您知道那个孩子怎么来的么?您了解过么?” “这不重要。况且现在说这个,也已经没有意义了。” 宋岳庭沉着脸,手背在身后,语气不容置哙,“不管你有什么想法,都得把孩子的问题先解决。宋氏不能有私生子,你听清楚了?” 微小的电流在空气里激荡,轰落巨石,千斤重,万斤重。 宋沉衍站在床边,视线所及,都是他跟沈岁柔生活过的痕迹。 他坐下来,重重舒了口气,面色平静地说:“我不可能跟她结婚。也不会因为利益,牺牲自己的婚姻。” …… …… 夜深人静,苏城病房里,满目皆是冰冷的白。 沈岁柔站在门口,透过那一小扇玻璃望着里面消瘦干枯的老人,不知道那些杂乱冰凉的管子插在他身上,究竟会有多痛。 外公身体一直挺硬朗,平时种花写字,精气神都不错,所以才没有及时发现,身体里隐藏的一些病症。 从晕倒到住院,不过短短一个多礼拜。 人已经瘦到像是只剩层皮,包裹着枯柴一样的骨头,被子一盖,整个身体薄得像张纸。 小姨她们连续在这守了两天,已经疲惫不堪。 沈母体质不好,刚挂完点滴,人也虚弱。就让小姨带着外婆和沈母小玉,几个人先回酒店暂时休息下。 留沈岁柔跟余程两人守在这里,以免需要家属的时候找不到人。 “柔柔,喝点水吧。” 沈岁柔茫然地从玻璃窗上收回视线,目光缓缓落到面前的矿泉水上,顿了顿,才是抬手接过来,“谢谢。” 她下飞机之后一直在赶路,到现在也没吃过东西喝过水。 还好提前做过心理准备,知道要补充体力,所以味道很不怎么样的飞机餐,她那会儿也大口大口吃完了。 以至于熬了一整晚,还能勉强撑到现在。 “跟我还谢什么。”余程想扯动嘴角笑一笑,实在笑不出来,只好转身往后看,示意了一下走廊的椅子,“坐会儿吧,总不能这样站到天亮。” 沈岁柔哭过以后,先前在京都积攒的那些心焦那些累,趁着精神脆弱,一股脑涌了上来。 她腰酸腿胀,浑身疲惫,确实需要休息。 便点点头,坐到了余程旁边。 “工作很忙吧,最近过得怎么样?”余程靠在椅背上,侧头望着她。 “忙,过得也不好。”想起这些天的事情,沈岁柔连假装的心情都没有,垂着头,整个人都很丧,“或许你们应该早点告诉我的,我早点回来,说不定……” 说不定现在还不知道尹黛怀孕的事儿。 外公精神足的时候,她也还陪在身边。 “谁能想到呢。陈阿公那天早上还在给竹子剪枝,下午送他来医院的时候,谁也没想到会那么严重。” 余程仰着头,盯着天花板发呆,嘴角抿着点弧度,捺着些许苦涩,“阿公上个月还告诉我,今年打算自己做桂花酒酿。等中秋的时候让我陪他去捡桂花,再去巷子里买点清酒,到时过年你回来,就能吃到自家做的桂花冬酒和酒酿圆子了。” 沈岁柔又想起小时候,外公一手牵着她,另边牵着余程,带着他们俩穿过深巷,去排很长的队买桂花冬酒。 她怀里那只塑料绿瓶装的很满,走路的时候,冬酒在里头晃呀晃。 外公问她:“瓶子重不重,囡囡拿得动吗?” 沈岁柔抱着瓶子很吃力,还是龇着牙笑着说:“轻得咧,抱得动。” 然后差点因为踢到石头,人和瓶子一起飞出去。 还好外公眼疾手快,一把拎住了她,没让她摔着。随后顺手接过她抱着的冬酒瓶子,蹲下来让她趴在背上,背着她走回去。 那时余程跟在旁边,朝她做鬼脸,说柔柔是笨蛋,还要阿公背。 沈岁柔也不生气,哼了一声,骄傲地说:“我阿公是最好的阿公,余程没人背,是颗酸溜溜的青葡萄。” 后来余程说什么来着? 太久,太远了,她模模糊糊的想着,想不起来后续的对话。 就记得那天的夕阳是金色的,把阿公的背影,拉得好长好长。 …… “患者醒了,家属在吗?” “在!” “在!” 感觉有人碰了自己一下,沈岁柔朦胧睁眼,发现外面天亮了,自己坐在医院走廊,不知不觉睡了一夜。 医护人员让家属去穿无菌服,进去查看患者情况。 沈岁柔很麻利的换好衣服,跟余程一起走进病房。 铺天盖地而来的,是消毒水刺鼻的气味,满目的白,以及机器规律的计数声一下一下响在耳侧。 她只觉得大脑是空的,跟着余程走到床边,表情都有些发懵僵硬。 然后她移动视线,突然就看到了躺在床上的外公。 蜡黄的脸色,干瘦的面庞,唯独眼睛还是亮的,跟健康的时候一样。 “囡囡……来……” 之前已经说不出话、识不清人的老人,突然能开口表达,辨得清面前站着是谁了。 熬过昨晚命悬一线时刻的喜悦,忽然间,有些荡然无存。 余程笑不出来,沈岁柔眼眶红得厉害。 她赶紧走过去,弯下腰,让外公看清她模样,把手轻轻搭在他贴满输液管的手边,“阿公,我在。我来看您了。” 她的声音是抖的,极力压抑着难过。 “不要哭啊…生老病死很正常,只是…时间到了而已。” 外公说得很吃力,一个字一个字,缓慢卡顿,间隔也长。 沈岁柔忍着不敢掉眼泪,又听他说: “怎么这么快,好像就一下子,你们就都长大了…” 余程也走过去,俯下身撑在床边,“是啊,我们都长大了,可以照顾好自己。阿公,你不要担心。” “不担心……”外公手指动了动,看向眼睛湿润的沈岁柔,“就担心囡囡啊,以后嫁人了,会不会被欺负……” 憋了很久的眼泪,瞬间吧嗒吧嗒地掉下来。 沈岁柔拼命摇头,想说什么像是卡在嗓子里,发不出声音。 只能抓紧外公的手,试图告诉他,不必为自己担心,她可以处理好自己的感情。 后来医生又来了,让他们先出去。 在门口遇到了早早赶来的沈母她们,简单沟通几句,她们也要换衣服去看里面的外公。 余程拿着单据去缴费办手续,什么手续,沈岁柔不知道。 她一个人坐在走廊里,外面天阴沉沉的,似乎随时都要下雨。 明明外公清醒了,状况尚且稳定。 但她不清楚为什么,她总觉得很悲伤。 “啪嗒啪嗒”,雨点砸在了玻璃上,风吹进来,裹着灰尘和雾气一起卷进她的肺里。 她吸了吸鼻子,抬手去擦眼泪。 “岁岁。” 突然,隐约间听到有人叫她。 沈岁柔愣了下,还以为是幻觉。 “岁岁……沈岁柔。” 声音离得近了,伴随着急促的脚步。 沈岁柔有点懵地往那边扭头,下一秒,忽然就被突如其来的拥抱,用力圈进了怀里。 _l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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