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《南柯》作者:kelvira【cp完结】
文案
当渣受对不好惹的高岭之花骗身骗心后。
高岭之花西装暴徒攻x高智商罪孽深重天然渣受
李孤飞x林路深he
大概是贼不懂事的漂亮少爷受失忆了,时隔多年又回来骗了攻一次。有些许剧情。
即使以慈悲为怀的标准来衡量,林路深也很难算得上是个人。
初中林路深聚众斗殴让李孤飞背锅,
高中林路深撬走了李孤飞的女朋友;
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李孤飞原谅过林路深很多次。
李孤飞的脾气其实很不好。
多年后重逢,林路深十分主动。
李孤飞估摸着林路深多少该懂些人的道理了。
林路深:你看起来,值得一睡。
李孤飞:……
林路深:你走吧,是我玩弄了你。
李孤飞:……?
“我有一个最好的朋友,
也有一个最坏的朋友;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其中一个去了远方,
另外一个已然安葬。”
我的整个青春,都是在对他的嫉妒中度过的。
关于他的所有,宛若一场大梦。
标签:破镜重圆、竹马竹马、强强、he
第1章不完整的重逢
[前言]
林路深曾经做过一个梦。
有天他一个人在学校后门的小吃街买红薯,正好碰上李孤飞。是冬天,他们都穿着厚厚的棉服,一张嘴就哈出雾蒙蒙的白汽。
上次见面讲话似乎已经是八百年前的事。他们中谁先打了招呼,又说了哪几句不重要的车轱辘话。天已经黑了,接触不良的老旧路灯只能照亮红薯摊前一小片热腾腾的空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在梦中,林路深记得自己抱住李孤飞,说我原谅你了。臃肿的外套摩擦在一起,林路深蛮横而心虚的心脏砰砰跳着,寒冷掩盖了他脸颊泛起的红色。
李孤飞什么也没说,好像他真的做过什么需要林路深原谅的事。
然后他们像最好的时候那样,并肩走回教学楼。冬夜的气息冷而干净,再锋利也是一尘不染的,和李孤飞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贴在一起的那只手被不动声色地攥住,怎么也甩不开。这似乎是李孤飞对林路深那任性而不讲理的胡闹作出的应答。
林路深走着走着,心底哼起了雀跃的小曲。他庆幸今天红薯出锅比较慢,庆幸抓住了这个台阶,庆幸上天又眷顾了自己一次。
路灯拉长了两个尚显单薄的少年身影。还没来得及长成,就消失在了没有光的转角。
[一]
李孤飞走进剧场大厅时,里面正在排练。
空荡的观众席上只有寥寥几个工作人员,时不时低声私语。灯光和声音都从台阶尽头的舞台上传来——在这个大厅里摇来晃去,绵绵不绝。
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致命的决斗无有穷期——”
“杀死的总是那个不朽的猛兽。”
“它的命运也是我的命运。”
“只不过我们的虎不断改变形状——”
“有时叫憎,有时叫爱,或者意外。”
台上的布景有点像在亚寒带,笔直的树干从不化的积雪间长出,叶片很锋利,被白色覆盖着。
“李博士,就是这个话剧,”一旁的年轻人道。他胸前挂着实习工牌,“叫《冰山与湖心岛》。他们之前的男主角连续三次在演出时突然昏迷——一次正式演出、两次排练,都在差不多演到这个段落的时候,几小时后自然苏醒。”
“医院检查无明显器质问题,推测是与大脑皮层植入的芯片有关。但我们前几次来都找不出具体原因,芯片检查也显示无异常。”
“并且他植入芯片已经有两年了,之前从没出过问题。”
“现在剧组只能临时换上另一个演员,据说还是从其他城市专门叫来的。”实习生说着悄悄看了李孤飞一眼,发现李孤飞正以审视的目光盯着舞台上的排练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李孤飞在十排左右停住脚步,眼神似乎暗中冷了些。这里足够让他看清念出诗句的那张脸。
那人依偎在窗前,面庞被冷调的舞台强光照亮,眼神含光,无比清晰。
“新来的这个演员长得是不错,”实习生在李孤飞身后站定,啧啧道,“可演得是真不行啊。”
“李队长……哦不,”一个戴着眼镜的微胖中年男人朝这边来,远远的就打起了招呼。他小跑着,鞋底在木地板上留下一路急促的哐当声,“李博士。”
李孤飞仍注视着舞台中央,余光略微斜了下。
“李博士您好,我是这家剧院的经理,姓唐。”
排练仍在继续。李孤飞目光从舞台上挪开,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。他转过身,流程化地向经理伸出手,“你好。”
“您好您好,久仰了。”唐经理额角冒汗,双手攥住李孤飞伸过来的手,鞠了一躬像在谢幕,“辛苦您提前结束假期。”
说着他又朝李孤飞身后的实习生笑着点头示了个意。
“没事儿,”李孤飞手腕一挣,抽回了手,“我不是在休假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是因为上一个案子里工作方法过激,被关禁闭了。”
“本来还剩五天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李孤飞两指撩开长风衣,露出左胸前西服口袋上夹着的黑色工牌,边缘有一圈很细的金色: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脑科学监察委员会李孤飞。
“我被关禁闭的次数比较多。介意的话,我可以打报告再给你换一个人来。”李孤飞说。
“……”
唐经理看着面前这个好看却距离感十足的年轻人,愣在原地,微张了两下嘴不知该说什么。
事实上,见面之前他想象中的李孤飞是个更成熟而有资历的人。
片刻后,唐经理犹豫道,“那您……上一个方法过激的案子,最后……解决了吗?”
“那还用说。”跟在李孤飞身后的实习生眉飞色舞道,“李博士从来没有解决不了的——”
李孤飞看了实习生一眼。
对方讪讪地笑了下,飞快地做了个给嘴拉链的动作。
唐经理沉吟片刻,仿佛下了个天大的决心,“行。”
“只要能解决问题,就行。”
“您今天看了我们排练,觉得这个剧有没有哪里不妥的?”唐经理道,“需要再演一次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排练行至尾声,前方的工作人员陆续收摊。李孤飞再看向舞台时,窗后已经没有人了。
“不用了。”李孤飞说,“很普通的故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之前那个昏迷的演员呢,在后台吧?”
唐经理连忙点头,“在的在的。田浩老师很敬业,就算现在不敢上台,但也还是每天都来。”
“走,我们去见见他。”李孤飞笑了一声,神情有一瞬间的生动。
但唐经理敢用自己从业二十年阅人无数的经验保证,李孤飞这难得的笑比他说自己被关禁闭还要恐怖一百倍。
幕后总是比台前拥挤嘈杂。一个挽着袖子、有些魁梧的年轻人正拿着记录板跟人聊天,他的工牌潦草地塞在口袋里,比李孤飞少了一圈金边,上面写着韦波二字。
“你刚在前面看彩排的时候,我已经把田浩周围的人都聊过一遍了。”见李孤飞进来,韦波咋咋唬唬的,“田浩风评很好,算是这家剧院现阶段的台柱子之一,会有观众专门来看他,与同事相处也比较融洽,没什么架子。”
“关于他的昏迷,没人发现什么明显的异常,包括植入过芯片的和没植入过的。”
李孤飞接过记录板,第一页是田浩的剧照,标准的浓眉大眼,笑容大方沉稳、形体挺拔匀称,是很阳光的类型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李孤飞随意翻了两下便阖上了。
“大部分人反映的主要还是疑惑和担忧,特别是针对新主演的。”见李孤飞没看记录板,韦波也不怎么意外,“剩下一个田浩本人,你亲自去?”
“嗯。”李孤飞转身看向唐经理,“他在哪间?”
“应该在走廊尽头那里,是排练室。”唐经理有些迷茫,“要我跟您一起吗?”
“不用,我一个人。”李孤飞说。
“那……那我在门外等您。”唐经理看起来忧心忡忡。这次的事件让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苍老了许多,脸上的每一枚皱纹都写着疲惫。
韦波见状,几不可闻地叹了声气,“门外等就门外等呗。又不影响你什么,是吧李孤飞。”
李孤飞没再说什么。他看了唐经理一眼,直接朝排练室走去,算是默许。
唐经理连忙跟上。原地只剩下了韦波和新来的实习生两人。
“韦副队……我也想……”新人总是跃跃欲试,“今天是我第一次跟着李博士出来,我……。”
“小齐,你就别凑热闹了,让李孤飞一个人去吧。”韦波悠哉悠哉的,用纸杯在公用咖啡机上接了一杯卡布奇诺,“喝杯咖啡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齐辛:“……”
齐辛仍旧看着走廊尽头,望眼欲穿的脸上有些新奇,“我还没有看过李博士处理案子。”
“看不看也就那样。”韦波拍拍齐辛的肩,神色轻松,好像对田浩的事情毫不担心,“你还年轻,学点儿好。”
“……”
齐辛对韦波并不像对李孤飞那样敬畏。
“我就是想跟李博士学,所以才来实习的。”齐辛忿忿道,“我论文都还没写完呢。”
韦波端着咖啡靠在墙边,呵呵笑了,“不是只有跟着李孤飞才算学的。脑科学中心个个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,这里从来不缺聪明的人、勤奋的人、野心勃勃的人和宁折不弯的人,但最缺守规矩的人。”
齐辛闻言看向韦波,疑惑又若有所思。
“很久以前有个人,”韦波声音沉稳了些,“比李孤飞还聪明。知道他是什么下场吗?”
“什么?”齐辛好奇道。
“被开除了。”韦波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齐辛终于察觉了什么。在脑科学院的众多真假难辨的传闻中,似乎确实有一个关于开除的故事。
只是一腔热血的少年人往往只爱成功和胜利,对斜逸旁出的开除并不上心。
何况在脑科学中心,辞职都是难如登天的事,从没听说有谁成功过。开除?这种离谱的成就实在不是正常人类的大脑能想象得出的。
齐辛皱起眉想多问几句。
“韦副队,你认识那个被开除的吗?”齐辛问。
可韦波明显不打算再说了。他抬腕看了眼表,频频朝另一头的排练室看去——他知道今天的案子并不复杂,李孤飞应该快出来了。
齐辛继续着喋喋不休。
“他干了什么呀?”
“李博士也认识他吗?”
……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啪嗒一声,旁边休息室的门开了。在两三个工作人员的引领下,里面走出了一个高挑而瘦削的人。他秀丽的脸庞卸妆后有些憔悴,却很难不惹人怜惜。
齐辛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,近距离见一个美人,和隔着十排座位加舞台的距离见一个美人,是截然不同的事情。
譬如说刚刚看见林路深表演,他只会撇撇嘴,说这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花瓶;
可当林路深从相隔半米的门里走出来,他必须承认,整个走廊的空气都安静了3秒钟。
韦波更夸张。
见到林路深的那一刻,他活像是被雷劈了。
纸杯自由地随着地心引力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不大却尴尬的摩擦声。
“这二位是……?”林路深打了个哈欠,循声看来。他似乎才注意到这里站着两个生面孔,随手撩了下软软耷拉着的碎发,慢吞吞道,“也是新来的吗。”
“小林老师,这两位是脑科学监察委员会的,专门来调查田老师昏迷的事情。”一旁的工作人员道。
“这样。”林路深闻言眼睛一弯,笑了。他声音始终不大,冷冷的但很柔和,“你们好。”
能看出来,他已经相当疲累,只是仿佛脾气很好的样子。他好似有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天真,令人如沐春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……你……你好。”韦波压下震惊的神情,好一会儿才找回舌头的正确使用方法。
林路深歪了下脑袋,饶有兴趣道,“怎么了?”
“没,没什么。”
林路深笑着拢了拢身上的外套——相较于林路深的身型来说,它似乎宽松得有些多余。
韦波皱了下眉。
林路深道,“田浩老师的事要是有结果了,你们会告诉唐经理的吧?”
“呃……当然,会的。”
韦波眼神飘忽,朝排练室那扇仍旧紧闭着的门看了好几眼。
“小林老师,车已经到门外了,随时可以走。”一个工作人员推开门,伸了个脑袋进来,小声道。
“好的。”林路深撩起耳后有些长的碎发,微仰起头,用手腕上勒着的一根黑皮筋轻轻扎了个小揪揪。
韦波终于急中生智,“林……小林老师!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嗯?”林路深的右手还没来得及从脑后放下来,一截细白的手腕露在外面,蓝紫色的血管有一种诡异而脆弱的美感。
“虽然你没昏迷,但是多长个心眼总是好的。”见林路深没有反驳,韦波继续正色道,“为了以防万一,你要是不急着回家的话,要不咱们待会儿还是给你也……”
“韦波。”
终于,一个平淡沙哑的声音打断了韦波连珠炮似的发言。
不知何时,李孤飞已经出来了。他在韦波身后站定,神色漠然,没有要上前的意思。
韦波看向李孤飞,用目光克制地向他示意林路深。
“田浩的问题已解决。”李孤飞却像没看到一样。他扣上一粒风衣的扣子,“走了。”
在李孤飞身后四五步的地方,唐经理面色苍白。
“田浩老师没事了?那太好了。”林路深似乎并不为可能失去一个工作机会而惆怅。隔着一米的距离,他主动冲李孤飞伸出右手,“谢谢您。您贵姓?”
“……”
终于,今天齐辛第二次在李孤飞脸上看见了生动的表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韦波连忙咳嗽了两声,“李孤飞啊,这位就是暂时替田浩的那位演员,林路……小林老师。”
林路深有些莫名,却没有生气。他往前走了两步,粲然一笑,再次伸出手,认真道,“你好,我叫林路深。”
李孤飞沉默地注视着。
这不是李孤飞和林路深的第一次相逢。和上一次一样,李孤飞几乎在看见林路深的第一眼,就感到世界在自己的身后崩塌,而他却只注意到林路深是这间屋子里唯一一个冲他笑的人。
李孤飞不轻不重地拍了下韦波的肩。
“哎哟!”韦波从看戏中惊醒。
“走了。”李孤飞冷冷扔下一句,推开门径直离开。
他最终也没有伸出手。
“小齐,你先去停车场把车开来。”从剧院走出,韦波从兜里掏出车钥匙,扔给齐辛,“快去。”
“失联这么多年,好不容易又见到面了。”待齐辛走远后,韦波说,“你真的不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?”
“而且林路深还失忆了,看见我俩半点儿反应都没有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原来从脑科学院被开除,要做这么严格的记忆清除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孤飞说。
“虽然林路深这人吧……”韦波顿了片刻,又朝剧院里看了两眼,像是咽下了什么不好说的话,“但反正他也失忆了,也许现在是个好人?说不定一辈子就这一次机缘巧合,错过可就真的没有了。”
不远处响起两声喇叭,齐辛把车开来了。
“无所谓。”李孤飞说。
路边还停着另一辆车,像是在等人。韦波抿了下嘴,没忍住多给了两个眼神。
“林路深是我犯过的一个错。”顺着韦波的目光,李孤飞也看见了那辆车。
“这种错误,我一辈子犯一次就够了。”他神色平静,语气淡得好像在谈论别人的故事,“不会再有第二次了。”
作者有话说:
1.这篇文原本设定的主线是感情向+个人成长的,不是那种很剧情向的但不代表没有剧情线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不过由于种种原因跟我个人能力、前段时间精力以及一些剧情写着写着没收住……有关最终剧情篇幅比我先前预料的要多。到这个作话修改的时间点,连载内容已经进入个人+感情大于剧情的阶段。特此告知并致歉。
2.攻受都不是道德标兵
3.舞台上的那段诗引用自博尔赫斯
第2章再见林路深
“真没礼貌。”主动握手被无视,林路深讨了个没趣。
他半真半假地撇了下嘴,从咖啡机旁的纸巾盒里抽出两张餐巾纸,在掌心手背擦了一圈,皮肤被搓出了极淡极淡的红色。
唐经理见状,在一旁尴尬地干笑了两声。
擦完手,林路深麻利地把纸巾团成一团,咻的一声甩进了墙边的垃圾桶。
“哼。”
“林老师。”走廊尽头,排练室里走出了一个高个儿的年轻男子,声音洪亮、口齿清晰。
两侧的幕后人员纷纷让开,人群中田浩格外挺拔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谁又惹你生气了?”田浩走到林路深面前,才笑着道。他不露锋芒地直视着林路深的眼睛,显然他是个很懂得展现个人魅力的人。
“田浩,你没事儿了?”见田浩出来,唐经理抢先道,“李博士给你做了什么特殊检查吗?或者开了什么药?你现在还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?”
比起唐经理,田浩本人似乎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并没那么担忧。
“没有。”他拉着长调,脸上笑意不减,“李博士又不是医生,他怎么会给我开药呢。”
“那他怎么说?”唐经理问,“你到底是什么原因会昏过去?”
“李博士说,我需要休息。”田浩说着,看向林路深,“是因为这段时间过度劳累、营养不良和精神高度紧张导致的晕厥,即使没植入大脑芯片的人也有可能会发作。”
“难怪。”唐经理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“李博士出来后,告诉我让你俩替换着上场。”
林路深闻言眉间动了下。他余光瞟了眼田浩,没有说话。
“林老师,有兴趣在我们这里长期工作吗?”田浩走近了些,“如果你担心演得不好,我和表演老师们都很愿意帮助你。”
“何况,我之前听编剧老师说,这个故事的灵感也是源于你的。”
“冰山和湖心岛的故事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之后的事儿之后再说吧。”林路深没有直接拒绝。他声音轻轻的却很坚决,“先把这几天撑过去。”
这是林路深第一次扮演主角。
大部分时间他在客串或扮演一些无足轻重的配角,他的身体和演技都不足以承担过重的戏份。
天黑了。林路深从后门出来,外面风刮着有些冷。
路边等了许久的车匀速驶来,在林路深的面前缓缓停下。
“林公子。”司机已经不是第一次接送林路深了。他挂着称职的微笑,点头道,“行李已经送到住处了,现在我负责送您回去。”
林路深也没客气,直接在车上睡了一觉。
路程并不算长,可他今天实在是有些累了。
在梦里,那个叫李博士的混蛋似乎伸出了手。力大无穷的林路深扬起一掌,直接将他和纸团一起打飞。
“林公子,到了。”
林路深在后座醒来,睡眼惺忪地看了眼窗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一个私密性颇好的高档住宅区,一看就不是他能支付得起的。
林路深皱着眉,有些烦躁地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你给我找的这什么房子啊?”
“住不起。”
“房租我已经给你垫好了。”对面是一个十分成熟的男声,估摸着年纪比林路深大些,“今天怎么这么晚才结束?下次我跟唐经理说一声,你的排练就——”
“我妈又给你钱了是不是。”林路深打断对方,声音瞬间就冷了下来。
对面没说话。
林路深沉着脸,“说过多少次了,你——”
嘀嘀嘀嘀嘀——
对方挂断了电话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没一会儿,手机震动了两下。
第一条是具体的楼牌号、楼层和密码锁。
第二条是一张照片,拍的是林路深的三个28寸大行李箱。
“……”
林路深刚想把电话拨回去继续吵架,又两条消息发了过来。
「你的行李反正已经到家了。」
「你要是实在不想住,就自己一个人流落街头吧。」
想了想,林路深还是把电话拨了回去。
“喂。”
“想通了?”对方说,“刚刚唐经理给我打电话,说打算让你长期驻演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田浩好像也很乐意的样子。”
“听说……今天有脑科学中心的人过去了?”
林路深没接这话茬儿。他靠着椅背,脑海里还是李孤飞漠然离开的那一幕。
在林路深仍然拥有的记忆里,他就没受过今天这种气。
更可恨的是,李孤飞真的长得很好看。
即使严严实实地包裹在风衣、衬衫和西裤里、一粒扣子都不舍得松,林路深也能想象得到,那一定是一具很美妙的身体。
让他忍不住心底发痒,生出掠夺的念头。
“喂?”对方一直没听到回复,“脑科学院的人没找你什么事儿吧。”
林路深眯着眼睛想着,神色迷离了起来。他忍不住舌尖在两个嘴角间打了个转,“钟剑,我在脑科学院那几年,有没有什么朋友或者仇人啊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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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时我基本在国外,不太了解。”钟剑说。
“不过……”
“不过什么?”林路深问。
“以你一贯的行事作风,”钟剑说话毫不留情,“朋友不太可能,仇人倒是大概很多。”
“……”
林路深啧了一声,“我说呢,难怪今天有个人对我横挑鼻子竖挑眼的。”
“哦?是谁?”钟剑问,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”
林路深不想念出李孤飞这个名字。他自己都解释不清楚,但就是舌头不肯动。
“没谁。”林路深讲着讲着,想起被无视的握手、走廊上李孤飞片刻不曾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,以及排练时台下那张仿佛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山脸,声音小了点,“他一句话都没跟我说。”
钟剑忍不住笑了。他的笑声很醇厚,发自肺腑,“林林,你怎么还跟十几岁的时候一样。”
打完电话,林路深才伸了个懒腰从车上下来。他向司机师傅鞠了一躬,又从瘪瘪的钱包里掏出一张毛爷爷,递给对方算作小费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路深转过身朝小区里走去,几缕发丝被风吹散,垂在脸侧。他缩在厚外套里,忍不住哆嗦了下。
“我十几岁的时候也太不懂事了。”林路深喃喃自语,眼角弯得勾人。
他长了一张让人心软的脸,用它来游戏人间。
“怎么老是干坏事。”
“多少也该留几件给现在的我做嘛。”
黑夜会吞噬或美丽或丑陋的纷繁色彩,留下一片没有光的世界。它是如此的纯净而简单,犹如另一个伊甸园。
脑科学监察委员会坐落在近郊的一个大型园区。园区仿造人类大脑形状而建,内部道路蜿蜒曲折如迷宫,集结了人脑芯片研发与应用中心、类脑研究中心、脑机融合研究所、脑科学院等——很少有人能说得清它的占地面积到底有多大。
同样让人难以说清的,还有这里总共有多少个不同方向的研究和实验小组。
韦波的话非常中肯。脑科学中心从来不缺聪明的人、勤奋的人、野心勃勃的人和宁折不弯的人,最缺的是守规矩的人。
监察委员会位于整个园区的中心,所有道路交汇的尽头。
齐辛开着车,迷路三次才成功在监察委员会门口停下。韦波指挥他去停车,自己先下来了,“就停旁边的停车场,别下车库啊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李孤飞也从车上下来,脱下风衣搭在手臂上。他边走边乜了韦波一眼,“工牌从兜里拿出来戴好。”
监察委员会入口处正面的外墙上,画着一个巨型的、没有封口和交叉的曲线图案。天黑了个彻底,望不到边的夜空下只见它闪着浅绿色的荧光。
那是脑科学中心的logo。有人说它像人类的大脑,也有人说它像幽灵。
李孤飞从“幽灵”面前走过,进到大楼里。旁边是一句有些年头的正楷标语:献给宇宙精神。
“哟,李孤飞你现在禁闭结束得是越来越早了。这次才进去几天哪,就又被抓出来干活儿了。”晚上八点,监察委员会里依旧人来人往。迎面走来一个同事,见到李孤飞笑着打趣道。他的工牌也有一道镶边,只不过是银色的。
李孤飞脚步未停,匆匆走进电梯,“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韦波跟在后面也进了电梯,还有紧赶慢赶才跟上的齐辛。
“还是老规矩。待会儿报告我来写,你负责去老张办公室汇报。”韦波说。
李孤飞嗯了一声。
“李博士,田浩到底为什么昏迷啊?”齐辛憋了一路,现在终于问出口了。
“啧,”韦波拍拍齐辛的肩,“给了你这么久思考的时间,居然还是没猜到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齐辛愣了愣,“我……”
“你是新来的实习生?”李孤飞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。
齐辛点点头,惴惴不安地双手交叉垂于身前。
“学校里有没有教过你,”李孤飞低头抻了下衣袖,“永远不要相信任何人。”
叮的一声,电梯到了。李孤飞径直走了出去,身后韦波还在开导齐辛。
这一层安静许多,人也很少。大部分的办公室房门紧闭,人们走路似乎比别处更快且轻。
李孤飞进到办公室放下风衣,从口袋里拿上一张文件,转身就要出去。
“人家小朋友刚来,你就这样给他上第一课?”韦波站在门口。
李孤飞没说话,绕开了韦波。
“不过,虽然我能看出来田浩大概率是自导自演的,”韦波说,“但你是怎么让他承认的?”
“猜到原因就行了。”李孤飞把折好的文件打开,递给韦波,“人可以接受任何秘密被曝光,除了藏在心底最深处的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韦波好奇道:“田浩这么大费周折,是为了什么?”
李孤飞顿了下。
好像偏偏那一秒钟的空气不能被呼吸。
“为了再见到林路深。”李孤飞说。
作者有话说:
本文暂时隔日更,更新时间是晚上十点。
有事会在评论区置顶请假。
第3章脾气不好的家伙
老张名叫张鹏举,一个大部分时间都在怡然自得的中年“混子”,是李孤飞所在的监察委员会执行总部的头头。他早年间在各个研发中心都轮过一圈儿,跟谁关系都不差,但在哪儿也没做出过什么惊世骇俗的大成就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在刺头云集的执行部,选这样一个人当领导,显然是有特殊用意的。
毕竟如果遍地都是李孤飞,脑科学中心大概早八百年前就原地解散了。
“您提前叫我出来,到底是什么事儿?”李孤飞一进门,就拉开办公桌前的椅子,大剌剌坐下了。
办公桌后坐着一个轻微发福、中度秃顶的中年男人。见李孤飞进来,他掐灭了烟,拍拍身上的烟味,有些无语,“还能干什么,当然是办案子。”
李孤飞带着陈述的语气,声调都是平的,“当事人田浩,对另一名演员爱而不得。为了能有再次见面的机会,他佯装昏迷,剧组于是只能请来另一名演员临时救场。”
“这原本是一个十分拙劣的计谋,可芯片为他的昏迷提供了掩护。”
“田浩本人的心理素质也相当一般,讯问过程中几乎没遇到什么阻碍——一戳他伤疤,他就绷不住了。”
“综上,这就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贼喊捉贼的案例。除了田浩演员出身演技比较好以外没有任何难点——韦波都能办。”
“……”
老张被呛得连连咳嗽,好像吸进去的烟又从肺里冒出来了。
“具体的报告,之后韦波会交上来。”李孤飞说。
“……行行行,”老张眉毛拧成八字,打断了李孤飞,一点儿也不意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把烟灰缸推远了点,站起来踱了两步,瞟见李孤飞仍旧直直地盯着自己,才道,“李孤飞啊,我好心找个由头让你小子提前出来,你还不领情。”
“没别的事儿你先出去吧,”老张又从半瘪着的烟盒里掏出一根烟,夹在嘴边没敢点上,“破坏我一整天的美丽心情。”
李孤飞闻言却并未起身。他伸手从老张的桌上拿起打火机,噗呲点燃又啪嗒关上,像是不打算走。
“你还有什么事儿?”张鹏举面色糟心,不太耐烦。
李孤飞握住打火机,双腿叠起。白炽光下,在他胸前工牌的左上角,一个白水印logo若隐若现——这是个很不明显的标记,透光才能看清。
“最近,芯片出现异常的频率比以前更高了。”李孤飞说,“不管是真的芯片出问题,还是使用者出于种种原因的自导自演。”
“东西用得时间长了、使用的人多了,出点小差错是很正常的。”张鹏举看起来不以为然,“你家空调还得年年保修呢。”
“至于说自导自演的人变多……那就更简单了。新事物出现必然导致有人钻空子。”
“没错。”李孤飞微点了下头,嘴唇抿了下,“这也正是监察委员会存在的意义。”
“在自导自演的人中,有相当比例的人呈现出一种对某样东西……”李孤飞说,“……或者某个人的极端执着,包括这次的田浩。”
“而在尚未汇报异常的芯片使用者中,也已经出现了若干因过于执念而严重影响正常生活工作的案例。”
“上瘾往往是需要一定的外部条件的,这种比例高得不合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李孤飞的脸上从来就没什么表情,可他那双眼睛最擅洞悉人心。
“李孤飞,我是你的领导,不是你的犯人。”张鹏举被逼得没有办法,苦口婆心道,“正常人都有喜怒哀乐、七情六欲,芯片的存在会加强人本身的意志,这也是业内共识。”
“要真有什么问题,研发中心的人也不是吃干饭的。”
“韦波在走访中发现,田浩是个非常敬业、认真的演员,植入芯片也是为了能呈现出更好的表演。我想他原本不是那种没有职业道德的人,更不会做出近乎自毁前程的蠢事。”李孤飞说,“尽管他承认了佯装昏迷是他自己主动做出的行为,可这不代表芯片就没有问题。”
张鹏举这次是真的皱起了眉。他有心想开口说些什么,可似乎瞥见李孤飞胸前的工牌后又欲言又止。
“让研发中心加快速度排查。”李孤飞说完,站了起来。他把打火机扔回桌面,“不要等我上门。”
“……”
轻轻的一声砰,办公室的门关上,李孤飞走了。
张鹏举这才松了口气。他捡回打火机,把烟点燃,自娱自乐地吸上一口后,若有所思道,“啧,这小子是半句也不提林路深啊。”
钟剑是个很靠谱的人。他挑的房子也一样,像他自己的人生,不会出差错、永远是能选择的范围里综合评分最高的那一个。
这样一个人会跟自己成为好朋友,林路深也无数次觉得很诧异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了,但在林路深的记忆中他们从前似乎并不算多么亲厚,只是逢年过节会礼节性问候的关系——钟剑主动问候,林路深高兴就回他一句。
后来是怎么变得如此亲近的,林路深自己也记不清了。
可他并不在乎。就像他不需要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从脑科学中心被踢出来。
脑科学中心。
每当这个名字被提起,林路深发自心底的厌恶、恶心和浑身冷汗已经是最好的答案。
记忆可以被剥夺,但本能不会。
这一夜,林路深又做了噩梦。
他永远记不清自己在梦里见到了什么人、遇到了什么事、走过了什么路,却忘不掉那犹如被泥淖吞噬般的压抑、无助和愤怒。
和过去几年里的无数个夜晚一样,林路深在半夜醒来。房间里是冷而暗的蓝黑色调,他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空虚阴冷的房间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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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奇怪。林路深不记得自己经历过什么,却能清晰地感觉到:他真正意义上的人生,早已经结束了。
然后天亮。昨日的太阳又一次毫无新意地升起,照亮新的、重复的一天。
“早安,林林。”钟剑总是会在八点给林路深打电话,“起床了吗?”
“……刚醒。”林路深用困倦的声音回复。
“今天要去排练吗?”钟剑问。
实话是林路深根本就不想去。
剧场、表演不是他林路深的生命中会有的东西。他被套进一个不适合自己的框架里,扮演着一个演员,是如此的拙劣而格格不入——就像他在舞台上生硬地念着《冰山与湖心岛》的台词一样,那应该是田浩的角色。
“去。”但林路深还是爬了起来。
他不太有活着的欲望,却还是坚持呼吸、吃饭和尽可能的睡觉,可能是觉得就这样死掉会便宜了某些混蛋,怪不值得的。
林路深伸了个懒腰,洗漱后在镜子前用粉底简单遮了下黑眼圈,没吃早餐。他皮肤很白,一丁点的乌青都会分外明显,不遮的话走在太阳底下就活像是鬼显灵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比起人,林路深其实觉得自己和“鬼”的相似度要更高些。但大部分情况下,他不打算拿自己的真面目出来吓人。
田浩发了几条欲盖弥彰的消息,问林路深出发了没有、早上有没有吃、今天打算练到几点。
和过去的很多次一样,林路深一个字也没有回。
他并非不知道自己的残忍,只是已经不在乎。
挂上灿烂而纯真的微笑,把自己收拾得漂漂亮亮的,甚至还围上了格子的羊毛围巾、喷了点当季流行的香水,林路深又出门做人了。
等电梯的时候,林路深听见对门传来几声中气十足的狗吠。
想来对面也住着个脾气不太好的家伙。
第4章中秋节
《冰山与湖心岛》的排练,比林路深想象中要更辛苦一些。
他记性不错,走位、动作、各种设计都能很快记住。可就表演而言,他确实呈现得味如嚼蜡。
说他是块木头,木头都要站起来高呼不公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中午,林路深胃口很差,胡乱扒了两口饭就吃不下了。
他借口午休,揣上香烟和打火机打算偷溜出去,正巧听见后台化妆间里工作人员和群演在聊天。
这样简单的交际,林路深从没参加过。
“本来还以为林路深来了之后,票能再卖得更好点儿。”
“现在没指望了。”
“他长那么好看却还总演龙套,不是没有原因的。”
“不过听说能带来投资……”
……
无论是演得很差抑或人缘不好,林路深似乎都不难过。
他认真思考过自己为何如此皮厚,得出的结论是他真的已经没什么在乎的事儿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失忆后曾有一段时间,林路深很想激起自己对什么事物的兴趣——不管是什么,只要能让他不那么像一具行尸走肉就行。
最后的结果就是,林路深染上了烟瘾,并且成功在一年内谈了12个男朋友。
抽完一根烟,林路深等身上的烟味儿散得差不多了,才晃悠悠地回去。他想回休息室喷点儿香水,等足够像个人了再去排练室。
孰料一开门,就见田浩在里面。猝不及防听见开门声,田浩一惊,倏地朝门口看来,见是林路深后才心虚地笑了笑,“林林。”
林路深的表情在听见田浩的称呼后冷了下来。
他并不觉得自己和田浩的关系有什么特殊的。也就是当初《冰山和湖心岛》还在创作阶段时,他们在编剧的工作坊里碰过面。
那个工作坊钟剑也投了钱,于是编剧将林路深吹捧成了自己创作的缪斯。尽管实际上林路深对这个剧的贡献仅限于名字——是他有一天晚上做梦梦见的。那天他在没有安眠药的情况下一觉睡到了天亮,相当罕见。
田浩是几个试戏的男演员中表现最突出的。林路深也不想争,主动退出了所谓激烈的“角逐”,让制作方免于左右为难。
和之前的许多人一样,田浩在没什么道理的情况下很快就爱上了林路深。编剧的吹捧成了他接近林路深的说辞,他借口为表演提供参考,三天两头就给林路深打电话发微信。
结合无数数据资料,林路深科学而理智地认为,谈恋爱比吸烟要健康些。他答应了田浩的追求,同意在一起一个月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林林,唐经理说……”在林路深面前,田浩有些紧张。他面带微笑、迅速地眨着眼睛,精神得有些神经了。
“我没有说过我会喜欢你吧。”林路深却已经不太耐烦。他进来后顺手带上门,脱下外套扔到沙发上,直截了当地打断了田浩。
田浩怔了下,旋即嘴唇动了动,放弃了掩饰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小声道。
“当初我是跟你说清楚了的。”林路深对这样的场景似乎已经十分驾轻就熟。他在沙发上坐下,有些疲惫,“一个月,就一个月。”
“你也答应了。”
“我,”田浩用力睁了下眼,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样子,“我都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整这一出。”林路深抬眸,直视着田浩的眼睛平静道。
“你,”田浩双眼登时一片慌乱。他难以置信,半晌才喃喃道,“你都知道了……你怎么会知道呢……那个李博士明明答应我,只要不再犯,他就不会告诉我身边的人的……他——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“不需要别人告诉,”林路深站起来,微抬了抬下巴,“又不难猜。”
“你声称无故昏迷,却不好好呆在医院,天天泡在剧场。”
田浩没再说话。他看向林路深的眼睛里,有伤痛和祈求。
“还是那句话,我没有说过我会喜欢你。”林路深秀丽的双眸毫无感情。他放轻了声音,好似在中和话语的残忍,“所以,你这一套对我不管用。”
“如果你还想好好当个演员,就珍惜自己的职业生涯吧。”
林路深说完,转身离开了休息室,没喷香水。
田浩在原地呆站了好一会儿。他有种错觉,林路深说最后一句话时的眼神和往常是不同的。
“小林老师。来,喝水。”这天排练结束,唐经理等在门口,笑容和蔼,“你的场次,票卖得还算不错。虽然暂时还比不上田浩,但……”
“我只演周末这一场。”林路深浑身一层薄汗,发丝被打湿了粘在颊边。为了方便观察身体线条,他此时上身只穿了一件背心,白皙瘦削的肩背露了许多,肩胛骨清晰可见。
即使在演员中,林路深都算瘦得过分的。钟剑曾说,如果能再长几斤肉,林路深会更好看。
然而,吃不下睡不着和生性残忍一样,都是难以治愈的绝症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今天我见到田浩老师,他身体好得差不多了。”由于疲惫,林路深声音发虚,总感觉随时会昏过去,“实在不行,你们再找找别的演员。”
“我实在是撑不住。”
唐经理见状,只能笑笑。他咽下了本来想说的话,忙道,“理解理解。当然还是身体要紧。”
“对了,你周末中秋那场演出,要给你几张票送家人吗?”唐经理娴熟地转移话题。
“不用。”林路深说,“我爸妈早八百年前就离婚了,见面就打架。”
“……”
“那什么,我给了脑科学中心几张票。”唐经理说,“田浩的事儿本来闹挺大的,多亏了他们。”
林路深对此不置可否。他顿了顿,冷笑道,“他们不会来的。”
“来不来是他们的事儿,给不给就是我们的心意了。”唐经理笑呵呵道,“那天我刚见到李博士时还担心他太年轻,没想到这么厉害。”
听唐经理提到李孤飞,林路深咬了下嘴唇。
恶狠狠的,快咬出印儿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博士,松嘴。”
李孤飞通常在早上六点前遛狗。
博士是一只智商平平的黑背。韦波第一次见到它的时候,曾深深怀疑李孤飞是不是对自己取得的学位有什么不满。
然而李孤飞对博士的来历讳莫如深。既不说在哪儿捡的,也不说名字谁取的。
人有七情六欲,狗也一样。这几天,博士亢奋得有些过头了。
先是从早到晚叫个没完,再是老在门口不安分地打转——李孤飞都懒得计较。主要是他太忙,没太多工夫搭理狗的情绪波动。
终于,今天早上,博士在李孤飞要出门之际,大无畏地咬住了他的西裤裤脚。
今天是李孤飞本季度以来的第一天假期。
在脑科学中心,关禁闭是较为普遍的一种惩罚。由于早期有个别觉悟不高的同志借关禁闭的空子消极怠工,人力部规定禁闭直接抵扣假期。
于是李孤飞在大部分情况下几乎没有假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这个周末是中秋节。老张先前找过各种由头给李孤飞提前结束禁闭,算起来他的假期正好抵到上周末为止。
李孤飞没什么感恩的情绪。
因为中秋这种阖家团圆的节日,对他本就毫无意义。
父母一早就打来了电话,邀他中午过去吃饭。李孤飞嗯了一声,没有拒绝。他处理完被博士咬得有些难看的裤脚,拎上单位发的中秋礼品,十点不到就出门了。
这年头什么节日的本质都是花钱。大街上人满为患,马路也堵得要死,车开起来比平时周末还要慢上许多。
穿过市区后,路况好了些。再往郊区外环以外的地方开,车、人和商场都渐渐少到不像是在过节。李孤飞又开了半个小时,才在一个破败不堪的小院前停下车。
这里不需要停车位,因为本就是一片荒着的地方。在房价飞速发展的年代,都没人想拿下这块地盖商品房。
它好像刻意被人遗忘了。
李孤飞下车,大门前漆掉了四分之三的牌匾上只剩下孤儿院三个字。
孤字也快掉没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你今天来晚了。”破败的台阶前,站着一个十分苗头的女生。她头发齐肩,是直发但显然精心打理过;脸上也一样,化着比浓妆还费时间的裸妆。
她没有表情的时候,神态与李孤飞有三分相似。
“路上堵车。”李孤飞说,“忘了是中秋节。”
“你的爸爸妈妈不会提醒你吗?”陈媚道。
“提醒的时候已经晚了。”李孤飞说。
陈媚努了下嘴,好像也不是很计较。她从身后的背包里麻利地拿出一叠资料,“和以前一样,最近三个月所有的异常数据。”
“不过我还是很好奇,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执着地认为自己有一段记忆被清除了?”
“清除记忆需要比对方至少高出三个精神级。如果监察委员会已经有人强悍到能给你清除记忆,老张还会一直委曲求全地容忍你那暴脾气吗?”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李孤飞没有答陈媚的话。他接过资料,直接翻看了起来。
陈媚双手抱臂,在一旁看着,“李孤飞,你知道吗?在数据分析中心,外泄数据属于要被开除的行为。”
“知道。”李孤飞的目光飞快地扫过一行行数据,“但从没人真的因此被开除过。”
陈媚笑笑,没说话。她在院子里转了一圈,旁边荒废许久的空教室被阳光穿透,有一种记忆里褪了色的模样。
“怎么没有田浩的记录?”李孤飞蹙眉,很快发现了问题。
“什么?”陈媚打了个哈欠,心不在焉道。她给李孤飞偷了很久的数据了,但李孤飞从没真的找出什么有用的东西。
陈媚觉得李孤飞纯属想得太多没事找事。
“什么田浩。”陈媚问。
“就这几天我办过的一个案子。”李孤飞指了指厚厚一沓资料,“韦波已经汇报上去了,但这上面没有。”
陈媚于是也翻了一遍,发现确实没有。她想了想,不以为意道,“也许系统bug了,也许韦波偷懒了。这个案子很特别吗?”
“单就案子来说,很普通。”李孤飞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陈媚笑了,“那有可能是系统觉得这个案子的重复度太高,自动隐藏了。”
“系统是很智能的。”
李孤飞没说话。他想了想,转身朝院外走去,脚步比来时急促了些。
“李孤飞。”陈媚在身后喊住了他。她走上前,“在脑科学中心,不寻常才是寻常,谁没遇到过匪夷所思的事儿?”
“得不到解释、找不到说法,太普遍了。”
“但既然选择呆在这里,就要尽力和它共存。”
李孤飞看了陈媚一眼,道,“如果被发现了,我会说是我利用职务之便在你脑海里植入了盗取数据的念头。”
陈媚摇摇头,“我要是真的怕这个,一开始就不会帮你。”
“我帮你,是因为我们都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血亲。”
“哥哥,我们和林路深不一样。”
“林路深生下来就什么都有了,哪怕被开除也有无数条退路,所以他可以肆无忌惮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但是你我不行。”
“连被领养的机会都要靠打败所有同伴才能获得,我们没有一往无前的资格。”
李孤飞在下午一点左右到了养父母家,和他计划的时间差不多。
养父母和弟弟已经吃完午饭,正在沙发上看电视。见李孤飞来了,他们埋怨了两句来得迟,而后端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另一份水果和月饼。
口味是弟弟喜欢的。但李孤飞也无所谓,他没有什么喜欢或不喜欢吃的东西。
虚情假意地坐到下午两点,所有人都对这无聊而不自在的气氛感到有些难以忍受了。
和往常一样,李孤飞主动起身告别。
开车回自己家的路上,李孤飞接到了老张打来的电话。
“今天和家里的团圆饭吃得怎么样?”张鹏举的老习惯是,说正事前总要掰扯两句人文关怀。
“还行。”李孤飞随口应付道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那就好,不枉我研究了半个月怎么给你解除禁闭啊。”老张呵呵道。
李孤飞胸腔发闷。他平时就不是个脾气好的人,今天耐心格外差。
“什么事?”
“也没什么大事。”老张道,“就是上次你办的那个剧场的案子,《冰山和湖心岛》今晚有演出,他们经理给了我几张票。”
“不去。”李孤飞直接道。
老张也不急,“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,今晚的主演是林路深。”
“不去。”李孤飞的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变化。
“陆院长也去。”老张终于拿出杀手锏。他没有了半分平时的吊儿郎当,“他专门点了你的名。”
绿灯在车压上斑马线前的最后一秒变红。
李孤飞一脚刹车踩下去,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了刺耳的声音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几点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我保证下一章他们一定会见到面……
第5章真的生气
李孤飞抵达剧场时,刚刚开始检票。观众们排着队入场,门口立着林路深的等身海报,小姑娘们路过时大多会拍上一两张。
「中秋特别场:《冰山与湖心岛》」
海报上如此写着。
看来田浩的计划还是没有成功。林路深来了,但只演一场。
李孤飞建议过让林路深和田浩替换上场。当时唐经理看起来挺乐意,田浩就更不可能反对,所以只可能是林路深不愿意。
林路深失忆了,但智商和为人与从前几乎没有差别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能一眼看穿田浩的自导自演,并且对他人卑微的爱意毫不在乎。
“喂。我到了。”李孤飞给老张打了个电话。
“行我知道了,门口等着。”老张说。
没一会儿,有工作人员匆匆出来,将李孤飞领了进去。
“这是您的票。”工作人员塞了一张纸质票给李孤飞,“6排6座,从这边走……”
“有远一点儿的吗?”李孤飞问。
工作人员一愣,匪夷所思道,“啊?”
“我们这个剧场不算太大,6排不影响看整体,视野很好的。”
还没开演,戏剧厅里吵吵嚷嚷的。大部分人说话的声音都不算大,但配合着剧场特有的回音设计,整个空间都好似被人声密密麻麻地占满了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李孤飞感到胸口有些闷。
一想到自己要在如此近的距离,接受林路深长达2个小时的视觉暴击,李孤飞就难免心烦意乱。
手机震动三声。
韦波:「你到了吧?」
韦波:「先来后台。」
韦波:「陆老师也在这边。」
李孤飞的老师陆原和,是林路深的父亲。在非官方说法里,他常常被人们称为“芯片之父”,尽管他自己并不认可这个称呼。
陆原和领导了大脑芯片最初的研发和实验,也为脑科学中心选拔培养过大量人才——李孤飞就是被陆原和从孤儿院里领出来的。
因为他资质过人,陆原和保荐他进入脑科学院,又为他找了一户领养人家。
这个过程并不轻松。用陈媚的话说,他们几乎需要打败所有同类才能获得一个被领养的机会。
陆原和挑选的领养人家大多与脑科学中心沾亲带故。这些家庭领养孤儿,更多的是出于利益考量而非情感需求——被陆原和挑中的孩子,将来大概率是会有前途的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陆原和曾经担任过脑科学院的院长,桃李满天下,做得相当不错。
他唯一教育失败的人,就是林路深。
据一些陆原和身边的人回忆,林路深幼年时十分聪明好学,后来似乎是因为父母离婚才性格大变。
小林路深在父母离后被判给了妈妈,去了另一个城市生活,直到准备入读脑科学院才搬回陆原和家。
那是李孤飞第一次见到林路深。就事论事地讲,十几岁时的林路深已经相当不是个玩意儿了。
他平等地看每一个人不爽,无差别地给所有人找茬儿,很快就在脑科学院“声名鹊起”,收获了“逆子”的完美称号。
在林路深终于因屡教不改而被开除后,陆原和作为院长和父亲引咎辞职。尽管没有任何他包庇或徇私的证据,可他表示连自己的孩子都教育不好,实在是无颜继续教育脑科学中心的下一代。
从脑科学院离开后,陆原和回到了自己曾经工作过的一线研发中心,担任院长至今。
如今,脑科学中心在一次次更迭中后浪推前浪。新一代初步长成,个别佼佼者已经可以带脑科学院博士在读的实习生,李孤飞甚至在重要性名单上爬到了与陆原和同级别的“x”级。
而昔日的天才林路深却渐渐沦为传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在一些些真假难辨的谈论中,他已经彻底滑向颓废荒唐和游戏人间,成为“伤仲永”绝佳的代名词。
“你上次没留联系方式是对的,”后台,韦波正等在入口处,他一见到李孤飞便愤愤道,“丫忒不懂事了。”
李孤飞反倒没什么反应。他见过林路深的很多面,有好的有坏的,有让人欲罢不能的也有令人恨得牙痒痒的,甚至有让人嫉妒的——但归根结底,林路深永远是“不懂事”的。
他有一套自己的思维逻辑和行事模式,并持之以恒地沉浸其中,全然不顾他人的喜怒哀乐,谁也改变不了。
“陆老师专门提前过来,想趁演出前跟林路深先打个招呼。”韦波说,“他直接门都不开,说自己要休息。”
“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孩子的。”
“林路深小时候不在陆老师身边长大,再加上被开除的事,”李孤飞说,“也可以理解。”
韦波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道,“听老张说,林路深失忆后,他妈妈就一直不让陆老师见他。”
“都三年了。”
“对了,今天研发中心的刘杨也在。”韦波说,“老张说你最近老是对研发中心施压,指不定陆老师今天会给你俩说和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李孤飞无所谓地努了下嘴,没说什么。两人一齐朝里走去。唐经理专门辟了块地方给他们,就在林路深休息室外。门虚掩着,里面陆续传来人交谈的声音。
“没有把林林教育好,我和林曼都有责任——当然,我的责任要更大些。”陆原和语速平缓,听起来是个做事稳重而不急不躁的人。
“哪里哪里,”张鹏举说话都带着笑声,“要我说,林曼当初就不该把林林带走。她自己再婚组建了新家庭,又生了个女儿,对林林照顾根本就不够。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李孤飞正要敲门,屋里传来一声极响的开门声。吱呀两声后,似乎有人重重地踢了门一脚,传来闷闷的一声“砰”。
韦波把掩着的门推开了些,又看了李孤飞一眼。
李孤飞微摇了下头。他不想进去凑这个热闹。
韦波点头表示理解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师弟,你休息好了?”刘杨道。他戴着一副眼镜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,比李孤飞大几岁,“陆老师等你很久了。”
和李孤飞一样,他也是陆原和从孤儿院“选拔”出来的。
林路深从休息室走出,身后还跟着两三个工作人员。今天他要上台演出,此刻已经做好了全套的妆造——嘴唇发青、两颊煞白,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羸弱几分。
陆原和在沙发前徐徐站起,声音温厚,“林林,好久不见,还记得爸爸吗?”
当听唐经理说今天会有脑科学中心的人来观影,其中还包括陆原和的时候,林路深差点准备直接罢演。
林路深对自己的父母一视同仁,都不喜欢。
时隔多年,面对着脑科学中心的三人,林路深的表现丝毫不令人失望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他先是无视了刘杨的目光和问好,而后走到陆原和面前,在众目睽睽下直接道,“你来干嘛?忘了我是你职业生涯里唯一的污点了?”
陆原和得体地笑了笑。他脸上已有明显皱纹,头发却染得全黑,身板依旧硬挺,即使笑时也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。
“我就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陆老师说话。”门外,韦波小声嘀咕道。
“林林,你是我的孩子。”陆原和道,“哪怕你一事无成,你也依旧是我的孩子。”
林路深毫不客气地回了个漂亮的白眼。
“前几天听老张说,李孤飞在办一个案子的时候正好碰见你,”陆原和顿了顿,声线柔和了些,“所以我就想过来看看你。今天是中秋节,我给你带了你喜欢的冰皮月饼。”
旁边的张鹏举笑得满脸肌肉堆到了一起,林路深一看见就犯恶心。
连带着冰皮月饼都不想吃了。
“对了,李孤飞你还有印象吗。”陆原和朝前走了两步,似乎想拉近和孩子的距离,“他今天也来了。我记得,你以前最喜欢和他一起玩。”
韦波趴在门外,闻言连忙朝身旁看去。
却见李孤飞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走远了。
“有没有印象?”兴许提到李孤飞,激起了林路深有关那个握手的不佳回忆。他愈发牙尖嘴利了起来,“有没有印象,不该问你们吗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要是我还有印象……张鹏举,你得引咎辞职吧。”
“……”
眼见场面即将失控,韦波终于推门进来了。
“那什么,演出快开始了。”韦波佯装什么都没听到,“小林老师,唐经理找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林路深看了眼墙上的钟,语气又不知是在讽刺谁,“我看着时间呢,我可不是那么没有职业道德的人。”
“……”
陆原和似是对林路深离谱的脾气早已习惯,剩下的张鹏举和刘杨也不好再说什么。三人从后台离开,朝观众席去,林路深则要前往候场区。
韦波见危机解除,松了口气,忙不迭地要跟上老张。
“韦波。”
却不料脚刚抬起,便被喊住了。
林路深笑吟吟的,又恢复了眉眼弯弯的白莲花模样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怎,怎么了。”看着林路深走近,韦波背后冒汗。
“你是叫这个名字,对吧。”林路深的语气变得温柔,可眼神却越发令人不寒而栗,“我上次听李孤飞喊过。”
韦波:“……”
“听说,我和李孤飞以前很熟?”林路深挑了下眉,“是真的吗。”
一整场戏,韦波都如坐针毡。他的座位紧挨着李孤飞的,他悄悄看了李孤飞好多眼,却见对方神色如常。
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见陆原和的那句话。
或许愤怒会激发人的潜力,今天林路深表演得比任何一次彩排都要好。他情绪饱满、表情生动,虽然仍有不足,但观众大多能够入戏。
韦波似乎有点理解李孤飞在面对林路深时那强到可怕的距离感了。
林路深像一株香气迷人的毒草,极具蛊惑力,一不小心就会栽进去。
演出结束,散场时韦波问:“去见见陆老师?他叫你来的,不见不合适,谁知道刘杨又会嚼什么舌根。”
“待会儿去。”李孤飞站起来,微仰了下脖子,好像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不太舒服。他道,“我先出去透口气,里面太闷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好。”韦波点点头。
“剧院里有什么能透气的小院子吗。”李孤飞走到后台,随口问了个工作人员。
工作人员看了李孤飞几秒,认了出来,“您是……拿着唐经理赠票来的贵宾?”
“……”
“是。”李孤飞说。
“直走第二个拐弯左转然后走到头。”工作人员立刻道。
李孤飞有些奇怪。可他暂时顾不得这些了。
一路上他的脚步越来越快,呼吸也暗自急促了起来。
咔嚓——
李孤飞终于推开了小院的门,冰凉清爽的空气扑面而来,高楼尽头辽阔的黑色上点缀着一轮圆月。
李孤飞顺手带上门。他摸到风衣内侧的口袋,从里拿出一个打火机和一包香烟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干嘛呀!”不远处响起一声极不耐烦的声音,带着鼻音,“就不能让我一个人待会儿嘛。”
李孤飞循声看去,只见墙角处的垃圾桶里散落着若干烟头,林路深妆都没卸,散着头发蹲在台阶前。
他抽烟的手发着抖,每一口都吸得极猛且急,神经质似的,好像一停下来就会因无法呼吸而憋死一样。
李孤飞停住了脚步。他想,林路深以为会来的那个人并不是他。
连吸两口后,这根烟也没了。林路深捻灭后恶狠狠地扔进垃圾桶,这才皱着眉朝门口看来,“钟……”
“抱歉。”李孤飞下意识把打火机和香烟攥进掌心藏到身后,说着就要离开,“我不知道这里有人。”
“站住。”林路深却来了精神。刚刚的烦躁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闪着好奇和得意的笑。
“李、孤、飞。”林路深双手在身后交叉着晃来晃去,一蹦一跳地走到李孤飞面前,歪着头笑容不减,“你是今天唯一一个没跟我打招呼的人。”
李孤飞:“……”
“上次握手你也不搭理我。”林路深有点委屈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李孤飞:“……”
“是我以前得罪过你吗?”林路深嘻嘻笑了两声。
李孤飞:“……”
林路深直视着李孤飞,眨了眨眼,“你不会真的生我的气吧。”
李孤飞:“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
ps林路深目前的人设只是他完整人设中很小的一部分。
第6章骗子
林路深坏笑着堵在门口,导致李孤飞一时出不去。
“你误会了。”李孤飞出乎意料地平静,“我们以前不熟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路深一向喜欢挑逗和捉弄别人,李孤飞半点也不意外。
如果说少年时和林路深的那一段纠葛对李孤飞还有什么意义,那就是如今的他面对林路深的所有言行都能做到自然而从容不迫。
要是出一份《如何与林路深周旋:理论及应用方法》的试卷,李孤飞一定能超过所有人拿到满分。
“不熟?”面对李孤飞的淡定,林路深扬起的嘴角撇了下,眼底亮亮的笑意反射着冰冷的月光。
显然,他不喜欢这个答案,更不喜欢李孤飞的态度。
林路深期待的,是飞蛾扑火般炙热而奋不顾身的爱,或是恼羞成怒后多看他一眼都不敢的拒绝、甚至是厌恶。
林路深讨厌李孤飞那无所谓的神情。他像一座冰山,岿然不动,反倒显得林路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。
“对,我们以前认识,但不熟。”兴许是为了表示强调,李孤飞又重复了一次,“我得出去了,劳驾让一下。”
“对了,我不会告诉别人你在这里吸烟——如果你担心这个的话。”
李孤飞抬腕看了眼手表,握着打火机和香烟盒的那只手仍背在身后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路深眯缝了下眼,没怎么注意听李孤飞的话,反倒是目光落在了李孤飞始终不动的那支胳膊上。
“你手里藏着什么?”林路深抬了抬下巴,直截了当地问,语速比方才快了些。
林路深说着,便歪着身子朝李孤飞身后伸手去够。
李孤飞不着痕迹地让开,顺势向后退了两三步。
他皱起了眉,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明显的厌恶。
林路深笑了。在今晚,似乎直到这一刻他心里才终于是满足的。
也不需要再往垃圾桶里扔新的烟头了。
“也是烟?”你来我往中,比的就是谁皮更厚。林路深啧了一声,“我可不像你们监察委员会的那么能保密,指不定我一出门就跟谁说了。”
“行。随便你。”再一次的,李孤飞呈现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。
好像不论林路深做什么,他都不会在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路深抬眸直视着李孤飞的眼睛,那双眼睛沉静而坦荡,好像再也不会泛起涟漪的湖面。
理智告诉林路深,这有问题。
“李孤飞,”林路深想了想,又切换回了最开始的模式,露出眉眼弯弯的笑。他长得好看、脸又瘦得苍白,很容易让人想要相信他,“其实,我刚刚是想诈你的。”
“我不会告诉别人的。”林路深眨巴眨巴眼睛,朝李孤飞走近了两步。
李孤飞没有继续后退,却也没有给予林路深丝毫回应。他道,“那我现在可以出去了吗?”
月光在李孤飞和林路深之间洒下一道栏杆斜斜的影子,他们谁也没有再上前。
“你好像很讨厌我。”林路深声音轻了点。
李孤飞没有回这句话。
“我们以前……真的没有什么过节吗?”林路深扬起头,风撩起两颊垂着的头发,发丝在脑后凌乱而柔美地飞舞,剩下一张干净而纯粹的脸。
这张脸的主人已经27岁了,可记忆似乎还停留在十几岁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我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要是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,我向你道歉。”
倔强、茫然和坚韧交织在林路深的脸上,藏得最深的底色却是脆弱。
李孤飞定定地看着这张脸,脑海里条件反射般响起了强制性的警铃。
林路深这个错误,他不能再犯第二次。
年纪更小一些的时候,李孤飞也有一往无前的愚蠢和涅槃重生的纯真;但如今,林路深还是十几岁的林路深,李孤飞却不是当年的李孤飞了。
他不想沾染半点林路深。
“没有。”李孤飞道,“当时我们真的不熟。”
林路深努了下嘴,“陆原和说,我以前很喜欢跟你一起玩。”
“因为讨好你,可以被陆原和更多地看见。”李孤飞很轻易地就说出了这句话,“这对当时的我来说很重要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林路深好像也不生气,甚至不怎么意外。他笑道,“你现在不怕陆原和了?”
“是。”李孤飞强迫自己直视着林路深的眼睛,毫不动摇地承认了。
李孤飞没有说出口的话是,如果你没有那么不懂事、没有被开除,那么你现在大概也会是个谁也不用怕的人。
然而,林路深天生就是不会懂事的。
他永远有无穷的天分来毁掉自己的人生。
“总而言之,”李孤飞道,“林路深,我对你没有恶意,但也没有兴趣。”
林路深盯着李孤飞看了好一会儿,最终戏谑地笑了一声。他让到一旁,又点了一根烟。
他的脸上挂着讥讽,好像是终于解开了李孤飞这个谜团,却发现真相索然无味。
“滚。”林路深叼着烟,语气轻蔑,含混不清道,“我就知道你们监察委员会最会挑人,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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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孤飞看起来根本懒得与林路深争辩。他把烟和打火机塞回风衣内袋,走到门前拧了两下门把手。
没拧开。
拖拖拉拉好几下,还是没拧开。
“这门把手有点儿老,得多用点儿力。唐经理抠得要死,老拖着不换。”林路深不太耐烦了。
他站起来走到门前,不轻不重地挤开李孤飞,带着鲜明的个人怨气讽刺道,“废物。”
哐当——
伴随着“废物”二字,年久失修的门把手终于退休,从林路深手里应声落地。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李孤飞看了林路深一眼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……想走的是你,你自己打电话摇人。”林路深眼神躲闪,理直气壮地转过头去,“我还想多呆会儿。”
“我就是专门来这里找清静的,连手机都设勿扰模式了。”
“不好意思给你的同事打电话?”
“因为你既不愿意被人看见跟我在一起,又不想承认自己是出来抽烟的?”
“虚伪。”
……
……
……
心虚让林路深的战斗力倍增。他平时也不是个喜欢多与人讲废话的,此刻竟如连珠炮般滔滔不绝了起来。
“喂,韦波。”李孤飞也就犹豫了那么一两秒的时间,旋即放弃纠结,直接选择了效率最高的解决方式。
“我和林路深被关在后台第三走廊右手第二个拐弯进去的小院子里——门把手坏了。你找一个工具箱,过来开锁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实在不行拆门也可以。”
“跟唐经理说一声,损失费找林路深要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夜深了些,空气中水汽沉沉的,风也变得凉了,直往人衣服里钻。
李孤飞脱下自己的风衣,递给了林路深。
林路深还穿着舞台上的演出服,上身只有一件薄得发透的衬衫,领口还很低。
“不要。”林路深下巴有些发抖,衬衫被风吹得紧紧贴在他瘦骨嶙峋的身上。
“我们确实算不上朋友,”李孤飞也没骂林路深不识好歹,语气平淡,“但这也不意味着我想看着你生病。”
“当然,穿不穿是你自己的事,我不勉强。”
说着,李孤飞抬起手,把风衣甩到了林路深面前的栏杆上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又来了一阵风,风衣的下摆被吹得飞起。它一个人轻飘飘地搭在栏杆上,显得形单影只。
“李孤飞,你是不是以前就经常被我骂啊?”半晌,林路深还是披上了风衣。不冷了之后,他又开始恢复战斗力,“看起来怪有经验的。”
李孤飞没搭话。他站了起来,在台阶上下来回踱了几步。
今天是中秋节,他也没多看一眼月亮。
不知在想什么。
林路深蹲在台阶前,一声不吭地打量着李孤飞。
李孤飞胸前的工牌与其他人的不一样。那道透光才能看见的白水印,林路深以前从未见过。
“喂,你工牌上那个水印是什么意思啊?”林路深问,“我看张鹏举的都没有。”
“它代表着我能执行一种难度级别最高的任务。”李孤飞语气很平。既没有烦躁,也没有骄傲。
“什么任务啊?”林路深撇了撇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李孤飞顿了下,皮鞋摩擦着有尘土的水泥地发出呲啦的声响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据说我成功过一次,但我已经不记得了。”
院子里静得空空荡荡。
林路深闻言沉默片刻。过了会儿他冷哼一声,眼皮翻了翻,“监察委员会就这破德行,防谁都跟防贼似的。”
月亮渐渐被云层遮住,厚重而模糊。
门外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,没了一个把手的门时不时晃荡两下,在暗夜里活像是闹鬼。
哐——————!!!
不知过了多久,这扇门终于被暴力拆开。
“林林!”
林路深被吵得一哆嗦,瞬间皱起了眉。
李孤飞转过身循声看去,一个高大成熟的男性跨过门槛,走了进来。他戴着细银边眼镜、一身西装,粉白色西服上衣的口袋里还插着深蓝色的丝巾,神情有些掩盖不住的焦急。
李孤飞认得这个人。他和林路深都还是半大孩子时,钟剑就已经是个举手投足都十分成熟的青年了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林林,你没事吧。”钟剑三两步冲到林路深身边,推着他原地转了两三圈,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,“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”
“我没事。”林路深好像一个不懂事的孩子,面对家长的唠叨总是分外焦躁,“都说了,我没事!”
林路深试图推开钟剑。钟剑却仍旧不依不饶,看起来像是真的很担心林路深哪里会出故障。
韦波小心地从门外看了眼,也走了进来。他挤到李孤飞身边,小声道,“你打电话来的时候,这位正逼着唐经理全剧院搜查林路深。他一听说林路深跟你关在一起,差点要报警。”
“不过陆老师好像认识他,说是林路深妈妈那边的亲戚。”
“你见过?”
李孤飞没吭声。他走到林路深和钟剑面前,没什么表情,“风衣可以还我了吧。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
钟剑似乎到这一刻,才来得及察觉林路深身上的风衣尺码不太对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林路深正要脱下风衣,却见钟剑率先站到了李孤飞面前。
“你、还有你们,都离林林远一点。”钟剑平素应该是个颇有涵养的人,很少会说如此重的话,“特别是你,李孤飞。”
不远处的韦波皱起了眉,李孤飞本人倒是没什么太大反应。
他本就不打算再跟林路深有什么牵扯,但这不意味着他会向钟剑低头。
“与你无关。”李孤飞淡淡道。
钟剑脸色沉了些。
林路深竖起耳朵听着,又获得了一些之前不知道的信息。
原来李孤飞竟然连钟剑都认识。